無親無故，無依無靠。

二

我家窮得叮當(dāng)響。

一鋪土炕，一口鐵鍋，一個掉了漆的木箱，半袋玉米面，墻角堆著我撿的柴火，屋頂漏風(fēng)，糊著塑料布，風(fēng)一吹，嘩啦嘩啦響。屋里沒有燈，只有一盞煤油燈，火苗小得像鬼火，照得人影忽明忽暗。

可我把炕燒得滾燙，燒得炕席都發(fā)燙。

我舀了兩碗玉米面，熬了稀粥，放了一小撮鹽，連個雞蛋都沒有，窮得叮當(dāng)響。粥稀得能照見人影，可那是我能拿出來的，最像樣的東西。我這輩子，沒給過誰什么好東西，那碗稀粥，是我唯一能掏出來的暖。

她坐在炕沿上，捧著碗，小口小口喝，眼淚一滴一滴掉進粥里，她也不擦，就那么忍著，喝一口，掉一滴。

“哥，”她小聲喊我，“你真好。”

我蹲在灶門口添柴火，火光映著我的臉，我沒回頭，嗓子發(fā)緊：“不好。我窮，沒本事，只能給你口粥喝?！?br>
她不說話，就是哭，哭得肩膀發(fā)抖。

我心亂得很。

長這么大，沒有一個人跟我說過“你真好”。

爹媽沒了以后，我就是野孩子，挨過打，挨過罵，挨過餓，凍過，累過，沒人疼，沒人管，我以為我這輩子就這樣了，像路邊的野草，凍死、爛死，都沒人看一眼。

可現(xiàn)在，炕頭上坐著一個姑娘，喊我哥，哭著說我好。

我突然就覺得，再苦再累，都值了。

從那天起，晚星就住在我家了。

她勤快，懂事，干凈，天不亮就起來燒火、做飯、掃院子、喂雞，把我那亂得像豬窩的家，收拾得整整齊齊，一塵不染。她擦桌子，擦灶臺，擦炕沿，連墻角的灰都摳得干干凈凈。我那破屋子，被她收拾得，第一次有了點“家”的樣子。

我扛活回來，門口永遠(yuǎn)有一盆熱水，等著我泡腳；桌上永遠(yuǎn)有熱乎飯，不管是玉米面餅子，還是蘿卜咸菜，都是熱的。她從來不說自己累，不說自己冷，不說自己餓，就安安靜靜地守著這個破家。

她手巧，會縫補，會納鞋底，把我破了洞的棉襖、褲子，縫得整整齊齊，針腳細(xì)密，比集市上買的都好。我那身破棉襖，被她縫了又縫，補了又補，穿在身上，比新的還暖。我后來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