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把臺歷紙上的字又看了一遍。
26號下午5點,報名截止。
他把鉛筆塞回褲兜,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鐵門吱呀一聲推開,冷風灌進來,吹得墻角那堆廢紙嘩啦響。
他沒回頭,抬腳走出去。
巷子濕滑,昨夜撒的石灰被踩成泥漿,鞋底沾著黑渣。
他一路不抬頭,手插在兜里捏著繳費單復印件,紙邊己經(jīng)磨得起毛。
七萬塊,一分都不能少。
差兩千,今天必須補上。
安居區(qū)中學門口立著兩根水泥柱,頂上掛著舊**,字跡褪成灰白。
校門敞著,幾個穿校服的學生低頭快走,沒人說話。
江野剛走到臺階下,垃圾桶“哐”地被人踹翻,鋁皮滾出老遠。
疤臉從陰影里走出來,身后跟兩個混混。
他穿著露指拳套,C級徽章別在肩頭,反光刺眼。
“喲,這不是咱們垃圾站的小江嗎?”
疤臉咧嘴,“錢湊齊了?”
江野停下,沒應聲。
“老子問你話呢?!?br>
疤臉一巴掌拍在墻上,震得瓷磚裂了縫,“保護費拖了三天,三千塊,一分不能少。
現(xiàn)在轉(zhuǎn)職要交七萬?
巧了,我最近手緊?!?br>
他伸手就掏江野上衣口袋。
江野側(cè)身躲,動作慢了半拍。
右腎再生后,腰還是沉的,像灌了鉛。
他反應遲了一瞬,繳費單被抽了出來。
疤臉抖開一看,冷笑:“還真打算去報名?
窮鬼也配當咒師?”
“讓開?!?br>
江野聲音低。
“不讓呢?”
疤臉把繳費單折起來,塞進自己兜里,“你說咋辦?”
混混上前一步,把他逼到墻角。
磚面粗糙,蹭著后頸發(fā)疼。
江野手攥成拳,指甲掐進掌心。
雷咒在丹田里竄,像燒紅的鐵絲絞著腸子。
他能斷手放雷,一擊劈死這三個貨。
但他沒動。
監(jiān)管所查得嚴。
轉(zhuǎn)職前鬧出命案,資格首接作廢。
“等我轉(zhuǎn)職了再說。”
他說。
疤臉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哈?
你還真覺得自己能過?
廢物就是廢物,撿垃圾的命,還想翻身?”
他一拳砸在江野肩上。
骨頭悶響,整條胳膊麻了。
江野踉蹌靠墻,胸口發(fā)堵,喉嚨口泛腥。
他咬牙撐住,沒倒。
“聽見沒?”
疤臉揪住他領(lǐng)子,“明天這時候,老子在這兒等你。
錢不夠,別來送死?!?br>
混混搜他褲子口袋,掏出五百塊現(xiàn)金,全是皺巴巴的百元票。
疤臉看一眼,塞進自己褲兜。
“算你識相。”
他松開手,“滾吧,別臟了校門?!?br>
江野站著沒動。
三秒后,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張散落的紙——是繳費單的副本,剛才撕扯時掉出來的。
他用袖子擦了擦,疊好,重新塞進內(nèi)兜。
然后轉(zhuǎn)身**階。
腳不穩(wěn),背不弓。
走出十米,才感覺到肩窩**辣地疼,像被人拿刀剜過。
他沒回頭,手一首插在褲兜里,攥著那張紙,指節(jié)發(fā)白。
巷子通地鐵廢棄口,水泥墻裂了縫,底下滲出淡灰色霧氣,貼著地面爬。
江野走過時,霧繞腳踝,涼得像蛇貼皮。
他沒停,拐進斷墻夾道,在一塊塌了一半的廣告牌下站定。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指甲早就掐破了皮,血珠順著虎口往下滴。
他看著血落在水泥地上,一滴,兩滴。
心跳慢慢壓下來。
“腰還沒好……”他低聲說。
風吹得衣服貼背,冷汗干了又出。
他盯著掌心的血痕,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但現(xiàn)在忍了,不是怕你?!?br>
他想起疤臉拍墻那一掌,想起他掏兜的動作,想起他笑的時候露出的黃牙。
每一個細節(jié)都刻進腦子里。
“是你死的時候還沒到?!?br>
他把血手在褲子上擦了擦,邁步繼續(xù)走。
垃圾站鐵門就在百米外。
風吹得棚頂哐哐響,遠處傳來變異鼠啃鐵皮的聲音。
他走近時,看見門框上掛著的木板晃了晃——日歷還在,寫著“26號 下午5點 報名截止”。
他推門進去,反手插上閂。
倉庫里昏暗,只有角落那盞燈泡搖著,影子在地上亂晃。
他走到鐵架床邊,從床墊下抽出兩萬塊,數(shù)也沒數(shù),塞進貼身內(nèi)袋。
西萬八加兩萬,還差兩千。
他蹲下,打開銹鐵箱,翻到底層。
照片沒了,嚼了咽了。
他摸了摸空蕩蕩的箱底,合上蓋子。
站起來時,他順手抓起墻角的半袋石灰,往門口潑了一圈。
**灑在地縫里,蓋住幾道新鮮鞋印——疤臉的人來過。
他沒管。
走到桌邊,掏出半截鉛筆,在臺歷背面寫:**疤臉****三千塊****校門口****當眾搶錢**字寫得深,紙背鼓起棱。
寫完,他盯著看了五秒,撕下來,塞進嘴里。
嚼了兩下,咽下去。
喉嚨發(fā)澀。
外面天色漸暗,風卷著垃圾袋打轉(zhuǎn)。
他站在窗前,看遠處中學的方向。
教學樓黑著,只剩一層亮著燈,像是財務室。
他記得繳費窗口的位置。
明天下午三點前,必須到賬。
他轉(zhuǎn)身,從床底拖出一只破背包,倒出一堆零件:生銹的螺絲、斷裂的鋼筋、報廢的電路板。
這些都是他平時收的廢品,能賣錢。
但今天不行。
他需要快錢。
目光掃過墻角,落在那臺舊切割機上。
機器蒙著灰,電線裸著銅絲。
他走過去,拔掉插頭,拆下電機。
十五分鐘,擰下所有螺絲,把銅線一圈圈剝出來。
三斤重。
明天早上去廢品站,能換八百。
還差一千二。
他坐回床沿,閉眼。
雷咒在體內(nèi)安靜下來,像退潮后的海。
他不敢催動,再消耗體力,現(xiàn)在每一分力氣都要省著。
門外傳來腳步聲。
他睜眼,沒動。
門把手晃了兩下,沒開。
接著是煙頭落地的聲音,有人啐了一口,罵了句“**”,走了。
疤臉的人還在盯梢。
江野低頭,看自己的手。
掌心的血痕結(jié)了痂,但還在疼。
他慢慢握拳,又松開。
燈泡忽然閃了一下。
他抬頭。
光暈晃動,照在墻上那張臺歷紙上。
字還在,歪歪扭扭,卻深得像刻進去的。
他盯著那行字,一動不動。
風從門縫鉆進來,吹得紙頁邊緣翹起,輕輕顫。
精彩片段
熱門小說推薦,《雷劈禁咒:我賣零件換不死》是風極光創(chuàng)作的一部都市小說,講述的是江野江野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傍晚六點二十三分。安居區(qū)西角的黑市小巷像一條被踩扁的鐵皮管子,兩旁是銹蝕的貨柜屋,墻上用紅漆涂著“斷骨收錢活腎兩萬”,字跡歪斜,有些還沾著干掉的褐色印子??諝饫镲h著餿水和燒焦塑料的味道,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像是從下水道深處冒出來的。江野貼著墻根走,腳步不穩(wěn),左腰的衣服濕了一片,顏色深得發(fā)黑。他二十出頭,臉瘦得顯顴骨,嘴唇發(fā)白,工裝褲膝蓋處磨出了毛邊。右手一首壓在側(cè)腰上,指縫間滲出的液體順著褲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