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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島嶼沉入夜
我離開了修車間,推動著輪椅回了家。
出租屋離我工作的地方不遠(yuǎn)。
屋子很小,不足十平米,平時住著兩人也十分擁擠。
因為雙腿殘疾,我每次都要費很大功夫才能進家門。
昏黃的燈光亮起時,晃了我的眼。
墻上掛著的那件破損的賽車服,都像是在嘲笑我。
我摸了摸毫無知覺的雙腿。
六年前,我也是意氣風(fēng)發(fā)的賽車手。
拿下的獎項數(shù)不勝數(shù),所有俱樂部都爭著要和我簽約。
可在世界錦標(biāo)賽的前一天。
傅硯修找到了我,提出了讓我打假賽。
“這次的機會對念念來說很重要,你已經(jīng)有很多榮譽了,就不能讓她一次?”
我有些看不懂傅硯修了。
結(jié)婚五年,我們兩人之間總牽扯著沈念。
我沒有回答他,只是反問。
“那我呢?”
“你只想著沈念,有沒有想過,打假賽的事被翻出來,我會怎樣?!?br>
我看著傅硯修的臉色一點點陰沉下來。
心頭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沈念是你什么人???這么護著她?”
傅硯修抿緊著嘴,不耐煩地說著。
“她是我現(xiàn)在唯一的親人,我對她好點不是正常的嗎?”
“倒是你,結(jié)婚五年,你還是不能接納沈念。我說了,她只是我......”
“只是你的侄女?!?br>
我打斷了他的話,聲音逐漸顫抖起來。
“沒有血緣關(guān)系的侄女?!?br>
“傅硯修,你真當(dāng)我傻嗎?!?br>
“她生病的時候,你守了她一夜。趁著她睡著偷親她,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我每說一句,傅硯修的面色就難看一分。
他顫著嘴唇,到最后無話可說。
“你真讓我覺得惡心。”
我跟傅硯修大吵了一架,在我離開時。
他只是陰惻惻說著。
“映雪,你不要后悔。”
我沒有回應(yīng),和他拉開了距離。
打假賽這種事,我不可能會做。
但我怎么也沒想到。
比賽當(dāng)天。
我駕駛的賽車過彎時,手剎失靈,失控墜下懸崖。
當(dāng)了這么多年的職業(yè)車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是零件出現(xiàn)了問題。
我的心涼了半截。
原來傅硯修說的后悔,就是這個意思嗎。
求生的本能讓我向他求救,可他故意忽視了我。
慶祝著沈念奪得本應(yīng)該屬于我的冠軍。
而我。
落到現(xiàn)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突然的劇痛席遍全身。
我撐著身體,倒在了地上,咬著牙爬向了桌上的藥。
到出一把藥后,塞進嘴里。
藥片劃過喉嚨,苦澀的味道勉強讓我恢復(fù)神志。
我命大。
活下來了,可也落下個終身殘疾。
我嘆了口氣,把那件賽車服,扔進了衣柜的角落。
已經(jīng)過了六年了。
沈念不再是從前的新人。
街上隨處可見她的海報,是所有人口中的天才車手。
但這跟我,都沒有任何關(guān)系。
昏暗的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這次傅硯修直接發(fā)來了地址。
地址發(fā)你了,隨時可以過來。
與此同時的是催債人的電話。
微薄的收入根本還不清巨額的債務(wù)。
我攥緊了拳頭,沉默許久。
最后手指在鍵盤敲打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