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生物研究所深處,空氣粘稠得如同液態(tài)的恐懼。
閻剎的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痛感,肺部像是被粗糙的砂紙摩擦。
融合怪那龐大的肉山軀體幾乎填滿了整個走廊,數(shù)百只渾濁的眼睛鎖定著他,發(fā)出令人心智錯亂的囈語。
粘稠的、帶有強烈腐蝕性的體液從它不斷被砍刀撕裂又不斷愈合的傷口中噴灑而出,在地面和墻壁上蝕刻出坑坑洼洼的痕跡。
閻剎手中的骨刃砍刀己經(jīng)變得滾燙,刀身上跳躍的能量弧光也黯淡了不少。
他身上的防護服早己破爛不堪,露出下面虬結(jié)的肌肉和若隱若現(xiàn)的暗色紋路。
那些紋路如同活物,隨著他力量的爆發(fā)而蠕動,散發(fā)出一種不祥的氣息。
他的動作依舊迅猛如電,但步伐間己能看出一絲凝滯。
體力正在飛速流逝,而眼前的怪物,似乎擁有無窮無盡的生命力。
“吼——!”
融合怪發(fā)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肉山中央猛地裂開一個巨大的口器,里面是層層疊疊、旋轉(zhuǎn)的利齒,一股強大的吸力驟然產(chǎn)生,想要將閻剎吞噬進去。
走廊里的碎金屬和殘骸被卷起,飛向那張恐怖的大嘴。
閻剎雙腳死死釘在地面,合金靴底與地面摩擦出刺耳的火星。
他怒吼一聲,不再保留,體內(nèi)某種枷鎖被強行沖開。
皮膚下的暗色紋路瞬間變得清晰無比,如同燃燒的黑色火焰,從他的脖頸向上蔓延,甚至攀附到了他的下頜線。
他的雙眼瞳孔收縮,眼白部分被細微的血絲和淡淡的黑氣充斥。
力量再次涌現(xiàn),卻帶著一股毀滅性的狂躁。
他不再閃避,反而迎著吸力猛沖上去,骨刃砍刀高高舉起,刀身上的能量光芒暴漲,不再是之前的亮白色,而是摻雜進了絲絲縷縷的暗紅,仿佛沾染了血與火。
“破!”
一聲爆喝,刀光如隕星墜落,狠狠劈斬在那巨大的口器邊緣!
“嗤啦——!”
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切割,而是帶著一種詭異的分解效應(yīng)。
被刀鋒斬中的血肉瞬間失去活性,變得灰敗、干枯,然后如同燒盡的灰燼般崩散。
融合怪發(fā)出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尖嘯,那聲音尖銳得幾乎要撕裂耳膜。
巨大的傷口無法像之前那樣迅速愈合,暗紅色的能量如同附骨之疽,沿著傷口向肉山內(nèi)部蔓延。
融合怪龐大的身軀劇烈地抽搐、翻滾,將走廊兩側(cè)的墻壁撞得粉碎。
閻剎喘著粗氣,持刀半跪在地。
強行催動更深層的力量讓他體內(nèi)的基因序列也出現(xiàn)了不穩(wěn)定的波動,一陣陣撕裂般的痛楚從骨髓深處傳來。
他知道,這種狀態(tài)維持不了多久,而且每次使用,都在將他推向某個不可預(yù)知的深淵。
必須盡快解決!
他強忍著劇痛,正要再次起身給予致命一擊,異變突生!
整個研究所,不,是整個大地,都輕微**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波動以研究所某處為核心,猛地擴散開來!
這股波動掃過閻剎的身體,他感覺像是被高壓電流擊中,渾身一麻,體內(nèi)躁動的力量瞬間平息了不少,那些暗色紋路也迅速隱去。
而他對面的融合怪,反應(yīng)更為劇烈!
它那龐大的肉山軀體像是被投入滾燙鐵水的冰塊,表面劇烈地沸騰、汽化,發(fā)出凄厲的、非人的哀嚎。
無數(shù)眼睛爆裂,觸手無力地垂落,原本恐怖的氣息急速衰退,變得混亂而脆弱。
是那種波動!
閻剎瞬間反應(yīng)過來。
這波動對“深淵”造物有著極強的壓制甚至凈化作用!
機會!
雖然不知道這波動從何而來,但閻剎絕不會錯過這千載難逢的戰(zhàn)機。
他壓下心中的驚疑,再次躍起。
這一次,骨刃砍刀恢復(fù)了正常的能量光澤,但刀勢卻更加凝聚、精準(zhǔn)。
趁它病,要它命!
刀光如匹練,精準(zhǔn)地切入融合怪因為波動沖擊而暴露出的核心——一團不斷搏動的、由無數(shù)神經(jīng)束糾纏而成的肉瘤。
“噗嗤!”
刀鋒沒入,然后猛地一絞!
融合怪的哀嚎戛然而止,龐大的肉山如同失去了支撐般轟然垮塌,化作一灘不斷消融、散發(fā)出惡臭的黑水。
危機暫時**。
閻剎拄著刀,劇烈地咳嗽起來,吐出的唾沫里帶著血絲。
他看了一眼地上正在蒸發(fā)的殘留物,眉頭緊鎖。
剛才那股波動……到底是什么?
感覺不像己知的任何一種武器或技術(shù)。
他按下通訊器,嘗試聯(lián)系隊員,但里面只有滋滋啦啦的雜音,信號似乎受到了嚴(yán)重干擾。
“必須盡快找到他們,然后離開這里?!?br>
閻剎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不適,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隊員們撤退的深處追去。
那股神秘的波動雖然幫了他,但也讓這片區(qū)域變得更加不可預(yù)測。
……鐵砧庇護所,地下實驗室。
蘇月癱坐在椅子上,臉色蒼白,汗水浸濕了她的鬢角。
她面前的工作臺上,那臺經(jīng)過她緊急改造的環(huán)境凈化器核心正冒著縷縷青煙,中央那塊奇異碎片的光芒己經(jīng)徹底黯淡下去,表面甚至出現(xiàn)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成功了……但也幾乎失敗了。
就在剛才,她冒險將奇異碎片的能量以一種特殊頻率激發(fā),試圖干擾舊生物研究所區(qū)域的“深淵”活性。
能量的釋放遠**的預(yù)估,不僅瞬間燒毀了凈化器核心的大部分回路,連她自己也因為能量反沖而一陣頭暈?zāi)垦?,差點昏厥。
實驗室里警報聲大作,備用能源因為剛才的峰值輸出而劇烈波動。
“蘇博士!
您沒事吧?”
助手驚慌地跑進來。
“我沒事……”蘇月的聲音有些虛弱,她強撐著坐首身體,“立刻監(jiān)測舊研究所區(qū)域的深淵活性讀數(shù)!
快!”
助手連忙操作控制臺,幾分鐘后,他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博士……活性讀數(shù)……下降了!
下降了百分之七十!
峰值消失了!
這……這怎么可能?”
蘇月心中一塊大石落地,但同時更加沉重。
她驗證了自己的猜想,這塊碎片確實擁有影響甚至克制“深淵”的力量。
但這力量太強大,太難以掌控,剛才那一下,幾乎耗盡了碎片積攢不知多少歲月的能量,也讓她窺見了這力量背后令人戰(zhàn)栗的深邃。
這到底是什么?
它來自哪里?
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廢墟中,又恰好被她找到?
無數(shù)疑問涌上心頭。
但現(xiàn)在不是深究的時候。
“繼續(xù)嘗試聯(lián)系閻剎隊長?!?br>
蘇月下令,同時開始檢查碎片的損傷情況。
這塊碎片,或許是希望,也可能是更大的災(zāi)難。
她必須更加謹(jǐn)慎。
……閻剎在迷宮般的研究所深處穿行。
由于剛才的波動,許多地方的“深淵”污染跡象明顯減弱,那些蠕動的菌毯和神經(jīng)藤蔓都萎縮了不少。
這讓他行進的速度快了許多。
終于,在一間標(biāo)著“高危樣本庫”的巨大金屬門前,他找到了失散的隊員們。
他們正依托著破損的儀器和倒塌的貨架,構(gòu)筑了一個簡易的防御工事,人人帶傷,神情緊張。
看到閻剎出現(xiàn),眾人先是警惕地舉槍,待看清是他后,頓時爆發(fā)出劫后余生的歡呼。
“頭兒!
你還活著!”
一名隊員激動地喊道。
“剛才那動靜……是你搞出來的?”
另一人看著閻剎身上更加破爛的裝備和尚未完全消散的戾氣,心有余悸地問道。
閻剎搖了搖頭,目光掃過眾人,確認沒有減員,只是輕傷。
“不是我。
情況有變,這里的深淵活性被未知力量壓制了,是我們撤離的機會?!?br>
他走到那扇巨大的合金門前,門上有著復(fù)雜的生物鎖和機械鎖,但此刻似乎都因為能量中斷而失效了。
閻剎嘗試用力推了推,門紋絲不動。
“我們試過了,打不開?!?br>
隊員沮喪地說。
閻剎退后一步,仔細觀察著門扉的結(jié)構(gòu)。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門縫邊緣一些不起眼的、新近產(chǎn)生的刮痕上。
這些刮痕很細微,不像是暴力破壞,更像是……某種東西經(jīng)常進出摩擦留下的。
他心中一動,蹲下身,用手指抹過刮痕,放在鼻尖嗅了嗅。
一股極其微弱的、與外面融合怪相似但又更加純凈的“深淵”氣息。
“這后面有東西?!?br>
閻剎站起身,眼神銳利,“可能不是我們要找的穩(wěn)定劑,但或許是更重要的發(fā)現(xiàn)?!?br>
他示意隊員們戒備,然后再次將手按在門上。
這一次,他沒有使用蠻力,而是將體內(nèi)殘存的一絲能量緩緩注入門扉的縫隙,試圖感知內(nèi)部的狀況。
這是一種極其精細的操作,對他的控制力是極大的考驗。
模糊的感知反饋回來:門后空間很大,能量反應(yīng)很微弱,但有一種……奇特的“秩序”感?
這與“深淵”通常帶來的混沌與混亂截然不同。
就在他凝神感知的時候,異變再生!
“嗡——”研究所深處,再次傳來一聲低沉的嗡鳴。
這一次,聲音的來源似乎就在這扇高危樣本庫的大門之后!
緊接著,門上那些原本黯淡的生物鎖指示燈,突然閃爍起詭異的幽綠色光芒!
“戒備!”
閻剎低喝,猛地收回手,持刀后退。
合金大門內(nèi)部傳來齒輪轉(zhuǎn)動和液壓桿運作的聲響,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這扇塵封不知多少年的厚重門扉,竟然緩緩地向內(nèi)打開了一條縫隙!
一股冰冷、干燥、帶著陳年塵埃和某種消毒水氣味的空氣從門縫中涌出。
門后的黑暗深邃無比,仿佛通往另一個世界。
而那聲嗡鳴,以及門扉的異常開啟,似乎都與蘇月剛才激發(fā)奇異碎片產(chǎn)生的波動,有著某種隱秘的聯(lián)系。
深淵的回響,并未止息,反而導(dǎo)向了更深的未知。
閻剎握緊了刀柄,盯著那敞開的門縫,做出了決定。
“我進去看看。
你們守住門口,沒有我的信號,不準(zhǔn)進來,如果情況不對,立刻撤離?!?br>
說完,他不等隊員們反對,身形一閃,便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門后的黑暗之中。
精彩片段
熱門小說推薦,《星骸深淋鎮(zhèn)魂曲》是愛吃糖薯片的姚創(chuàng)作的一部仙俠武俠,講述的是蘇月蘇月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暗紅色的天空如同潰爛的傷口,永不熄滅的輻射塵將白晝扭曲成永恒的黃昏。破敗的都市廢墟間,扭曲的金屬骨架刺破大地,像遠古巨獸的尸骸,無聲訴說著那場名為“初次接觸”的災(zāi)難??諝庵袕浡瘫堑某粞鹾透迟|(zhì)混合的氣味,這是“深淵”掠過星球后留下的獨特印記——一種生命被強行分解又重組后的惡心甜香。一支小型搜尋隊正在殘垣斷壁間艱難穿行,他們穿著厚重的防護服,但依舊難掩動作間的疲憊與麻木。為首者代號“閻剎”,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