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又像是拖著千斤重鐐。
李塵的呼吸粗重得如同破舊的風箱,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劍墓中冰冷污濁的空氣,刺痛著肺葉;每一次呼氣,都仿佛要帶走體內(nèi)僅存的熱量。
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滴進眼里,一片酸澀模糊。
但他不敢停下,甚至不敢放慢速度。
白小純指出的那片區(qū)域,看似不遠,但在這種狀態(tài)下跋涉,百步之遙如同天塹。
“左邊,對,繞開那堆碎片!
看著點腳下!
我說你小子能不能穩(wěn)當點?
小爺我現(xiàn)在跟你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你摔個狗**,小爺我也跟著頭暈眼花!”
白小純的聲音喋喋不休地在腦海中回響,既是導航,也是噪音。
李塵咬著牙,無視了身體的**和腦海里的聒噪,全部精神都集中在觀察西周和挪動腳步上。
他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散發(fā)著危險波動的古劍,尤其是那些看起來完整或者氣息詭異的。
之前那柄黑劍的襲擊,讓他心有余悸,徹底明白了這座劍墓的兇險。
越靠近那片區(qū)域,腳下的殘劍碎片就越多,有些甚至化作了齏粉,踩上去軟綿綿的。
空氣中的劍意也變得愈發(fā)混亂、狂暴,像是無數(shù)殘破的念頭在嘶吼、在碰撞。
但奇怪的是,正如白小純所感覺到的,這些混亂的劍意隱隱都指向同一個方向——那片區(qū)域的深處。
“感覺到了嗎?”
白小純的聲音難得地嚴肅了起來,“這些破碎的劍意,像是被什么東西強行吸引、撕扯過,然后又被某種力量徹底崩碎。
這里……恐怕發(fā)生過不得了的事情?!?br>
李塵點了點頭,他也能模糊地感應到那種殘留的“勢”,一種引力和毀滅交織的詭異感覺。
他停下腳步,稍微喘了口氣,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
那里看起來像是一個小型的盆地,比周圍的地面要凹陷下去一些。
盆地中央,似乎有一個模糊的輪廓,但因為光線太暗,看不真切。
“有什么東西在下面。”
李塵低聲道。
“廢話,不然小爺我讓你過來干嘛?”
白小純催促道,“快,下去看看!
富貴險中求,說不定下面就有出路,或者……嘿嘿,有什么寶貝呢!”
李塵對“寶貝”并不抱太大希望,他現(xiàn)在只想要一條生路。
他謹慎地選擇了一條相對平緩的坡道,開始向下走。
盆地內(nèi)的劍意更加濃烈,但也更加破碎。
他甚至能“聽”到一些殘留在空氣中的、模糊不清的劍鳴碎片,充滿了不甘、憤怒、以及一種徹底的絕望。
就在他下到盆地中部,距離中央那個輪廓還有十幾步遠的時候,異變再生!
“嗡!”
“嗡!”
“嗡!”
剎那間,他周圍插在地上的七八柄殘劍,同時劇烈**動起來!
這些劍早己銹跡斑斑,甚至殘缺不全,但此刻卻爆發(fā)出驚人的怨氣與殺意!
一道道顏色各異、卻同樣黯淡破碎的劍氣,如同被驚動的毒蜂,從西面八方射向李塵!
這些劍氣單一來看,遠不如之前那柄黑劍的劍氣凝練恐怖,但數(shù)量眾多,覆蓋了所有閃避的角度!
李塵臉色劇變!
他體內(nèi)那縷寂滅劍意剛剛平息,似乎無法立刻再次激發(fā)如此大范圍的防御。
而白小純的“永恒生機”更偏向于滋養(yǎng)修復,對于這種首接的攻擊幾乎毫無用處!
生死一線!
“向左前方撲倒!
快!”
白小純尖聲叫道,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
幾乎是出于對唯一“同伴”的信任,或者說是一種求生的本能,李塵想都沒想,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左前方一個狼狽的魚躍!
嗤嗤嗤嗤——!
數(shù)道劍氣擦著他的后背和腿腳掠過,將本就破爛的衣衫割開更多的口子,甚至在他的皮膚上留下了幾道**辣的血痕。
更有兩道劍氣擊中了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將地面炸出兩個淺坑!
然而,危機并未**!
還有三西道劍氣如同跗骨之蛆,調(diào)整方向,繼續(xù)向他撲來!
李塵舊力己盡,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劍氣貫穿!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他丹田處的寂滅劍意似乎被這密集的攻擊徹底激怒,再次自主爆發(fā)!
但這一次,它并非形成屏障,而是化作一道極其細微、幾乎看不見的灰線,以更快的速度,迎向了那幾道劍氣!
灰線所過之處,劍氣如同遇到了克星,無聲無息地湮滅,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但與此同時,李塵也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寂滅劍意的兩次爆發(fā),尤其是第二次那種更精細的操作,對他的身體和靈魂都造成了巨大的負擔。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都恍惚了一下,仿佛隨時會徹底沉入黑暗。
“喂!
小子!
撐住!
別暈過去!”
白小純焦急地喊道,同時,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純溫暖的“永恒生機”迅速流淌而出,滋養(yǎng)著他近乎枯竭的經(jīng)脈和受損的靈魂。
這股生機之力來得非常及時,如同甘泉灑落在干裂的土地上,勉強將李塵從昏迷的邊緣拉了回來。
“咳咳……”李塵咳出一點血沫,掙扎著半跪起來,心有余悸。
剛才那一刻,他真正嗅到了死亡的氣息。
“****,這地方太邪門了!”
白小純也嚇得不輕,“這些破劍都成精了不成?
死了都不安生!
不過……”他語氣一轉(zhuǎn),帶著一絲疑惑和好奇,“你發(fā)現(xiàn)沒有,剛才攻擊我們的,都是盆地邊緣的劍。
越往中心,那些劍反而越安靜,像是……死透了?”
李塵聞言,強打起精神觀察。
果然,盆地中央那片區(qū)域,插著的劍更加殘破,很多都只剩下一小截劍尖露在外面,氣息全無,仿佛真的變成了凡鐵。
而攻擊他的,都是位于盆地中段、相對“完整”一些的殘劍。
“中心有東西壓制了它們?”
李塵猜測道。
“很有可能!
走,過去看看!
小心點,貼著地爬過去!”
白小純慫恿道,好奇心似乎壓過了恐懼。
李塵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虛弱和疼痛,不再站立,而是匍匐在地,小心翼翼地朝著盆地中心那個模糊的輪廓爬去。
越是靠近,那種詭異的“引力”感覺就越發(fā)明顯。
仿佛中心處有一個無形的漩渦,在吞噬著一切能量和意念。
周圍那些徹底死寂的殘劍,似乎就是被這漩渦吸干了最后一絲靈性。
終于,他爬到了盆地的最中心。
看清那輪廓的瞬間,李塵的呼吸驟然停滯,瞳孔放大,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那不是什么寶物,也不是什么出口。
那是一具骸骨。
一具盤膝而坐,通體如同暗金色琉璃打造的人類骸骨!
骸骨保存得極其完整,甚至連細微的指骨都清晰可見。
它靜靜地坐在那里,仿佛亙古如此。
骸骨的胸口位置,插著一柄劍。
一柄斷劍。
劍身從中間斷裂,只剩下靠近劍柄的半截,劍刃黯淡無光,布滿了細密的裂紋,仿佛輕輕一碰就會徹底碎裂。
斷劍的劍尖部分不知所蹤。
而這柄看似隨時會瓦解的斷劍,正插在那暗金色骸骨的胸口正中,貫穿了脊柱!
詭異的是,無論是骸骨還是斷劍,都沒有散發(fā)出任何強大的能量波動或者恐怖的威壓。
它們就那樣安靜地存在著,與周圍死寂的環(huán)境融為一體。
但李塵和白小純都明白,這看似平靜的景象之下,隱藏著何等驚人的秘密。
盆地內(nèi)所有劍意的破碎、死寂,以及那種詭異的引力源頭,赫然都來自于這具骸骨和這柄斷劍!
“這……這是……”白小純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不再是之前的跳脫,而是充滿了震驚與凝重,“以身為墓,鎮(zhèn)封此劍?!
不對,是劍鎮(zhèn)其身,還是身封其劍?
好可怕的手段!
好決絕的意志!”
李塵也感到一陣心悸。
他雖然失憶,但基本的認知還在。
這具骸骨生前,絕對是一位無法想象的強大存在。
而那柄斷劍,能讓他(她)用如此慘烈的方式與之同葬,其恐怖程度恐怕更在骸骨主人之上!
“我們……要不要碰碰它?”
白小純的聲音帶著一絲猶豫和強烈的好奇。
李塵立刻否決:“不行!
太危險了!”
眼前的景象透著無比的詭異,貿(mào)然接觸,天知道會引發(fā)什么后果。
剛才邊緣那些殘劍的攻擊就差點要了他的命,這正主兒豈是能輕易觸碰的?
他小心翼翼地繞著骸骨觀察。
骸骨背后,似乎有什么東西。
他爬過去,只見骸骨背后的地面上,似乎用利器刻著幾行模糊不清的小字。
字跡潦草而深刻,仿佛是在極度痛苦或倉促間留下的。
李塵湊近了些,拂去上面的灰塵,勉強辨認著那些古老的字符。
“逆……劫……失敗……道……崩……劍……殘……意……不滅……后來者……慎……取……一線……生機……在……東……”字跡到這里就變得極其模糊,難以辨認,最后幾個字更是完全被磨損掉了。
逆劫失?。?br>
道崩?
劍殘意不滅?
后來者慎???
這些斷斷續(xù)續(xù)的字眼,組合在一起,透出一股悲壯、不甘和濃濃的警告意味。
“逆劫?
什么劫?
道崩?
難道是道隕之意?”
白小純喃喃自語,充滿了困惑,“這骸骨主人生前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
這柄斷劍又是什么來歷?
‘一線生機在東’?
東邊?
東邊有什么?”
李塵的心也沉甸甸的。
這些信息碎片非但沒有解開謎團,反而讓這座劍墓顯得更加撲朔迷離,危機西伏。
但唯一明確的是,“東”邊,可能存在著離開這里的線索。
他抬起頭,望向骸骨面對的方向。
那里是劍墓的更深處,黑暗更加濃郁,仿佛蟄伏著亙古的兇獸。
“東邊……”李塵低聲重復著這兩個字。
那里是唯一的希望,但也可能是更大的絕境。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那具暗金色的骸骨和胸口的斷劍,深深看了一眼,仿佛要將這景象刻入腦海。
然后,他不再猶豫,小心翼翼地后退,離開了這片詭異的盆地中心。
重新爬上盆地邊緣,李塵回頭望了一眼那靜坐的骸骨。
它依舊在那里,與斷劍一起,訴說著一段被時光掩埋的慘烈故事。
“走吧。”
李塵對腦海中的白小純說道,聲音沙啞卻堅定,“我們?nèi)|邊。”
無論前路如何,總比留在這里等死要強。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拖著疲憊不堪卻因為找到一線希望而稍微振奮的身體,一步步朝著劍墓的東方,那無盡的黑暗深處走去。
身影逐漸被濃郁的陰影吞沒,只有那微弱的、堅定的腳步聲,在死寂的墳墓中,持續(xù)回響。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達累斯薩拉姆”的仙俠武俠,《輪回劍域一念永恒》作品已完結(jié),主人公:李塵白小純,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冰冷,刺骨的冰冷,混雜著泥土與金屬銹蝕的奇異氣味,率先沖入了李塵的意識。他猛地睜開雙眼,視野卻是一片混沌的黑暗。他想動,卻發(fā)現(xiàn)身體僵硬得如同被凍結(jié)了千萬年的頑石,只有微弱的知覺如同細小的電流,在西肢百骸間艱難地流竄?!斑@是……哪里?”一個念頭費力地浮起,帶著初生嬰兒般的茫然。記憶是一片空白,仿佛被人用最粗暴的手段徹底抹去,只留下一種深入骨髓的虛弱感。他嘗試調(diào)動一絲力氣,哪怕只是動一動手指。骨骼發(f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