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一萬年，還是第一次收到這么……詳細的‘意見’?！?br>
**把問卷輕輕放下，手指點在上面，“匿名調(diào)查，你竟敢**名，還敢這么大膽，說地府的事不好，指責我不了解下面的情況？”

“我……那個……”蘇棠的腿開始發(fā)抖，想解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既然你對地府管理有這么多‘高見’，”**的聲音突然變大，像打雷一樣，“那我就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來人！

查她的功德！”

旁邊一個像判官的趕緊翻開一本厚厚的本子，快速地查，然后聲音發(fā)抖地報告：“陛下，鬼魂蘇棠，活著的時候功德……三百……呃，還不夠一次正常投胎用的。”

**哼了一聲，聲音震得整個大殿都響：“功德這么少，還敢說大話。

既然這樣，我判你：馬上送回陽間?！?br>
蘇棠一愣，送回去？

還有這種好事？

可**接下來的話，一下子把她打進了冰窖。

“不過，不是讓你活過來，而是罰你戴罪立功，以‘臨時工’的身份，留在陰陽交界的地方。

你的任務(wù)是：把陽間橫死的鬼魂引過來，幫他們了卻心愿，消掉怒氣，讓他們順利來地府報到。

每成功引一個來，就記一份功德。”

**的聲音帶著不能反對的威嚴和一點生氣：“等你攢夠十萬功德，才能再回地府，按功勞給你獎勵。

要是攢不夠……”他停了停，眼睛掃過殿邊那口咕嘟咕嘟冒泡、散發(fā)出嚇人熱氣的大油鍋。

“就是工作不認真，罪加一等。

到時候，把所有罪加起來算，就罰你進那口油鍋，炸到金黃酥脆，魂都散掉?！?br>
蘇棠眼前一黑，差點當場又死一次。

幫橫死鬼了卻心愿？

她怕鬼，而且橫死鬼聽起來就超兇。

還要賺十萬功德？

這得干到什么時候？

完不成就下油鍋？

“陛下！

我……”蘇棠想求情。

“不用多說！”

**大手一揮，根本不讓她辯解，“這是命令，馬上執(zhí)行。

希望你好好做，別辜負我給你的這次‘到下面體驗’的機會?！?br>
話還沒說完，也沒看見**做什么，蘇棠就覺得腳下一空，整個人像被塞進了飛快轉(zhuǎn)的滾筒里，瘋狂往下掉。

失重的感覺一下子沖過來，周圍是呼呼的風聲和模糊的光。

在完全失去意識前，蘇棠腦子里只剩下最后一個想法，又絕望又懵：“我就是手賤寫了個差評，至于嗎？”

蘇棠是被一陣尖銳的鬧鈴聲吵醒的。

那聲音像電鉆一樣鉆進她的太陽穴，讓她頭痛得厲害。

她下意識伸手在床頭柜上摸，啪地按掉了噪音的來源。

世界又安靜了。

她使勁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看清楚。

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天花板，上面有一小塊因為樓上漏水留下的、怎么擦也擦不掉的淡**水漬。

空氣中飄著泡面殘留的、有點油膩的味道。

她猛地坐起來，心臟在胸腔里跳得很厲害，帶著一種逃過一劫的虛脫感。

她看了看西周。

狹小的房間，堆著雜物的書桌，屏幕上還停著沒保存的PPT的筆記本電腦，掛在椅背上沒來得及洗的牛仔褲。

這是她的出租屋。

她低頭看自己的雙手，又捏了捏臉頰。

有溫度，也有痛感。

她沒死？

還是說……地府的那些事，只是個奇怪的夢？

是因為加班太多產(chǎn)生的幻覺？

對，一定是這樣。

她怎么可能會死，又怎么可能見到**，還寫了個差評？

想到那個“夢”里的內(nèi)容，蘇棠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那感覺太真實了，尤其是**最后的怒火和那口翻滾的油鍋。

她抓過床頭的手機，用指紋解開。

屏幕亮起來，顯示現(xiàn)在的時間——晚上十點零三分。

她記得自己心臟不舒服趴下的時候，大概是晚上九點五十分左右。

所以，她只是暈過去……或者說，失去意識十幾分鐘？

地府一天，人間十幾分鐘？

這個荒唐的想法忍不住冒出來，讓她后背一陣發(fā)涼。

她想把這個念頭壓下去，掀開被子想起身倒杯水。

可腳剛碰到地，一種說不出的奇怪感覺就籠罩了她。

房間里好像……太安靜了。

不是沒聲音的那種安靜，而是一種……溫度上的，或者說，感覺上的冷清。

明明窗外還有城市的夜噪音傳進來，但她就是覺得身邊空蕩蕩的，冷颼颼的。

她搓了搓胳膊，走到書桌旁，拿起桌上的半瓶礦泉水，擰開蓋子。

就在她仰頭要喝水的時候，眼角余光瞥見了電腦屏幕。

黑色的屏幕映出她身后房間的樣子，還有一個模模糊糊的、半透明的、穿著某種制服的人影，正飄在她的椅子后面。

蘇棠的動作一下子僵住，喉嚨像被什么東西掐住，發(fā)不出一點聲音。

冰冷的恐懼順著脊椎往上爬。

她猛地轉(zhuǎn)過身，心臟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身后什么都沒有，只有那把便宜的辦公椅靜靜地放著。

是眼花了嗎？

是屏幕反光造成的錯覺？

她拼命安慰自己，一定是沒休息好，精神太緊張了。

她轉(zhuǎn)回身，強迫自己不再看屏幕，舉起水瓶想繼續(xù)喝水壓驚。

可是，那個半透明的人影又一次，清楚地映在黑色的電腦屏幕上。

這一次，離她更近了，幾乎貼在她身后。

蘇棠渾身的血好像一下子凝固了。

她握水瓶的手指關(guān)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她非常慢地，一點一點地，又轉(zhuǎn)過身。

這一次，她沒有馬上移開視線。

空氣中，好像有細小的電流在竄。

一種冰冷的、不屬于這個房間的氣息散開來。

在她原本空著的椅子旁邊，那個半透明的影子開始變清楚，就像信號不好的電視圖像，慢慢穩(wěn)定下來。

那是個微胖的中年男人，穿著藍色的出租車司機制服，臉色是一種不正常的、沒生氣的灰白色。

他的身體是半透明的，能隱約看到他身后椅子的輪廓。

他飄在那里，離地面大約幾公分，臉上帶著一種特別委屈又憤怒的表情。

兩人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