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幽靈的睡衣
蝕骨不渡
水晶吊燈的光砸在沈疏桐眼皮上，亮得她腦仁疼。
管家老鐘那張棺材臉杵在客房門口，懷里抱著個扎綢帶的禮盒，活像捧著骨灰壇。
“葉小姐的睡衣。”
他把盒子往沈疏桐懷里一搡，絲綢料子滑得像蛇皮，“聞先生吩咐，貼身衣物必須穿原版?！?br>
沈疏桐捏著盒蓋的手指發(fā)僵。
打開一看，真絲睡裙薄得像層皮，領(lǐng)口還繡著“Y.Q.Y”的花體字母。
一股子冷香竄出來——晚香玉混著藥味兒，熏得她太陽穴突突首跳。
“現(xiàn)在換？”
她嗓子眼發(fā)澀。
老鐘的死人臉上終于裂開條縫，露出點譏誚：“聞先生有睡前巡房的習(xí)慣。”
他故意頓了頓，“葉小姐當年，最愛穿這件喂錦鯉?！?br>
喂你個頭。
沈疏桐心里罵了句，甩上門。
浴室鏡子前，她拎起那件“原版戰(zhàn)袍”。
料子倒是貴，可后背開叉都快開到腰窩了，胸口還綴著圈蕾絲，活像盤絲洞特產(chǎn)。
手機在洗手臺上震，王翠芬發(fā)來張照片——蘇金寶插著鼻氧管比剪刀手，**是麻將桌。
“錢到?jīng)]？
你弟等救命呢！”
語音條里麻將嘩啦響得歡實。
沈疏桐一把扯下手術(shù)時穿的舊T恤。
冰涼的真絲貼上皮膚的剎那，她打了個寒噤。
鏡子里的女人像被套進別人的畫皮，鎖骨下那道闌尾炎舊疤硌著蕾絲邊，刺眼得很。
---“抬頭?！?br>
聞晏的聲音從黑暗里劈過來時，沈疏桐正盯著魚缸里那條肥錦鯉發(fā)呆。
男人斜倚在門框上，西裝扯開了，領(lǐng)帶歪在鎖骨邊，手里晃著杯威士忌。
酒氣混著他身上的雪松味，濃得嗆人。
他瞇著眼打量她，突然嗤笑出聲：“東施效顰?！?br>
冰球撞著杯壁叮當響，“葉清漪穿這件，像天鵝歇在云里。”
酒杯往她胸口虛虛一點，“你？
像偷穿大人衣服的難民?！?br>
沈疏桐后槽牙咬得發(fā)酸。
魚缸藍光照著聞晏踩過來的影子，一步步把她逼到落地窗前。
冰冷玻璃貼上后背的瞬間，他帶著酒氣的呼吸也噴在她耳根。
“知道她為什么喜歡喂魚嗎？”
他手指突然纏上她睡裙肩帶，冰得她一哆嗦，“她說...”酒意混著某種病態(tài)的溫柔，讓他嗓音發(fā)黏，“魚只有七秒記憶，喂熟了...也不會纏人?！?br>
肩帶被猛地扯下。
蕾絲邊刮過皮膚，激得沈疏桐汗毛倒豎。
她反手去拽，腕骨卻被鐵鉗似的手攥住，“咔嚓”按在玻璃上。
“別動。”
聞晏的鼻尖幾乎蹭到她頸動脈，聲音卻冷得掉渣，“你心跳聲太吵?！?br>
他另一只手掐住她下巴，強迫她轉(zhuǎn)向魚缸，“學(xué)她看魚的眼神——要空，要軟，像...”酒氣噴進她耳蝸，“像等著被吃掉的餌料?！?br>
沈疏桐盯著那條肥錦鯉。
**正悠閑地吞吐水草，渾然不知自己活在楚門的世界。
就像她。
“放空！
肌肉繃這么緊演僵尸？”
聞晏突然暴怒，掐她下巴的手往玻璃上狠狠一摜。
咚！
悶響震得魚都竄逃。
“葉清漪的骨頭是水做的！”
他赤紅著眼吼，唾沫星子濺在她臉上，“***連頭發(fā)絲都帶著消毒水的窮酸味！”
沈疏桐舌尖嘗到鐵銹味。
她舔了下磕破的嘴角，突然笑了：“聞先生。”
聲音輕得像手術(shù)刀劃開紗布，“您花二十萬買的，不就是消毒水味的人形立牌嗎？”
魚缸的藍光在她瞳孔里淬出兩點寒星：“想要水做的骨頭...”她故意頓住，感覺到攥她的手指驟然收緊，“建議去殯儀館訂制?！?br>
---死寂。
聞晏的呼吸聲粗得像破風(fēng)箱。
他死死盯著她，眼里的暴怒突然坍縮成一種更瘆人的東西。
攥她的手猛地松開，轉(zhuǎn)而揪住她后腦勺的頭發(fā)，狠狠往前一拽！
嘩啦——沈疏桐整張臉被按進魚缸里。
冷水裹著腥氣沖進鼻腔，錦鯉驚惶的尾鰭掃過她眼皮。
隔著晃動的水波，聞晏扭曲的臉貼在玻璃外。
“洗干凈你的嘴?！?br>
他聲音隔著水嗡嗡作響，每個字都淬著毒，“再讓我聽見這種話...”揪頭發(fā)的手又往下按深一寸，“就把你弟弟的肝，泡進這個缸里?！?br>
肺里的空氣被擠成泡沫。
沈疏桐掙扎間抓到他腕表，冰冷的表盤硌著指骨。
就在眼前發(fā)黑時，揪扯的力量陡然消失。
她癱在地上嗆水，視線模糊中看見聞晏踉蹌后退，捂著胃蜷在波斯地毯上。
冷汗瞬間浸透他鬢角，剛才還暴戾的猛獸，此刻疼得指尖都在顫。
“藥...”他牙縫里擠出嘶氣聲。
沈疏桐抹了把臉上的水。
錦鯉的黏液還掛在睫毛上，她盯著那男人慘白的臉，突然想起手術(shù)臺上大出血的病人。
身體比腦子快，她抓起聞晏摔在地上的威士忌杯，把殘留的琥珀色液體全潑在他臉上。
“酒精刺激胃黏膜，找死？”
她聲音還帶著嗆水的破鑼音，手卻利落地扯開他襯衫扣子。
冰涼指尖按上他痙攣的腹肌，找準劍突下兩寸的位置，狠狠一壓！
“呃啊！”
聞晏痛哼出聲。
“賁門痙攣伴胃逆蠕動?！?br>
沈疏桐冷靜報病名，膝蓋頂住他后腰防止翻滾，“有藥嗎？
沒有就忍著?！?br>
管家老鐘就是這時候舉著藥瓶沖進來的。
看見地上濕漉漉的兩人，老頭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沈疏桐一把搶過藥，摳出兩粒塞進聞晏嘴里，動作粗魯?shù)孟窠o實驗犬灌藥。
“下次發(fā)瘋前，”她把空藥瓶拍在老鐘懷里，濕透的真絲睡裙黏在身上，曲線畢露卻毫無旖旎，“記得先吞兩粒胃藥?！?br>
她踩著積水往門外走，突然回頭補刀：“畢竟——葉小姐的魚，還等著人喂呢。”
管家老鐘那張棺材臉杵在客房門口，懷里抱著個扎綢帶的禮盒，活像捧著骨灰壇。
“葉小姐的睡衣。”
他把盒子往沈疏桐懷里一搡，絲綢料子滑得像蛇皮，“聞先生吩咐，貼身衣物必須穿原版?！?br>
沈疏桐捏著盒蓋的手指發(fā)僵。
打開一看，真絲睡裙薄得像層皮，領(lǐng)口還繡著“Y.Q.Y”的花體字母。
一股子冷香竄出來——晚香玉混著藥味兒，熏得她太陽穴突突首跳。
“現(xiàn)在換？”
她嗓子眼發(fā)澀。
老鐘的死人臉上終于裂開條縫，露出點譏誚：“聞先生有睡前巡房的習(xí)慣。”
他故意頓了頓，“葉小姐當年，最愛穿這件喂錦鯉?！?br>
喂你個頭。
沈疏桐心里罵了句，甩上門。
浴室鏡子前，她拎起那件“原版戰(zhàn)袍”。
料子倒是貴，可后背開叉都快開到腰窩了，胸口還綴著圈蕾絲，活像盤絲洞特產(chǎn)。
手機在洗手臺上震，王翠芬發(fā)來張照片——蘇金寶插著鼻氧管比剪刀手，**是麻將桌。
“錢到?jīng)]？
你弟等救命呢！”
語音條里麻將嘩啦響得歡實。
沈疏桐一把扯下手術(shù)時穿的舊T恤。
冰涼的真絲貼上皮膚的剎那，她打了個寒噤。
鏡子里的女人像被套進別人的畫皮，鎖骨下那道闌尾炎舊疤硌著蕾絲邊，刺眼得很。
---“抬頭?！?br>
聞晏的聲音從黑暗里劈過來時，沈疏桐正盯著魚缸里那條肥錦鯉發(fā)呆。
男人斜倚在門框上，西裝扯開了，領(lǐng)帶歪在鎖骨邊，手里晃著杯威士忌。
酒氣混著他身上的雪松味，濃得嗆人。
他瞇著眼打量她，突然嗤笑出聲：“東施效顰?！?br>
冰球撞著杯壁叮當響，“葉清漪穿這件，像天鵝歇在云里。”
酒杯往她胸口虛虛一點，“你？
像偷穿大人衣服的難民?！?br>
沈疏桐后槽牙咬得發(fā)酸。
魚缸藍光照著聞晏踩過來的影子，一步步把她逼到落地窗前。
冰冷玻璃貼上后背的瞬間，他帶著酒氣的呼吸也噴在她耳根。
“知道她為什么喜歡喂魚嗎？”
他手指突然纏上她睡裙肩帶，冰得她一哆嗦，“她說...”酒意混著某種病態(tài)的溫柔，讓他嗓音發(fā)黏，“魚只有七秒記憶，喂熟了...也不會纏人?！?br>
肩帶被猛地扯下。
蕾絲邊刮過皮膚，激得沈疏桐汗毛倒豎。
她反手去拽，腕骨卻被鐵鉗似的手攥住，“咔嚓”按在玻璃上。
“別動。”
聞晏的鼻尖幾乎蹭到她頸動脈，聲音卻冷得掉渣，“你心跳聲太吵?！?br>
他另一只手掐住她下巴，強迫她轉(zhuǎn)向魚缸，“學(xué)她看魚的眼神——要空，要軟，像...”酒氣噴進她耳蝸，“像等著被吃掉的餌料?！?br>
沈疏桐盯著那條肥錦鯉。
**正悠閑地吞吐水草，渾然不知自己活在楚門的世界。
就像她。
“放空！
肌肉繃這么緊演僵尸？”
聞晏突然暴怒，掐她下巴的手往玻璃上狠狠一摜。
咚！
悶響震得魚都竄逃。
“葉清漪的骨頭是水做的！”
他赤紅著眼吼，唾沫星子濺在她臉上，“***連頭發(fā)絲都帶著消毒水的窮酸味！”
沈疏桐舌尖嘗到鐵銹味。
她舔了下磕破的嘴角，突然笑了：“聞先生。”
聲音輕得像手術(shù)刀劃開紗布，“您花二十萬買的，不就是消毒水味的人形立牌嗎？”
魚缸的藍光在她瞳孔里淬出兩點寒星：“想要水做的骨頭...”她故意頓住，感覺到攥她的手指驟然收緊，“建議去殯儀館訂制?！?br>
---死寂。
聞晏的呼吸聲粗得像破風(fēng)箱。
他死死盯著她，眼里的暴怒突然坍縮成一種更瘆人的東西。
攥她的手猛地松開，轉(zhuǎn)而揪住她后腦勺的頭發(fā)，狠狠往前一拽！
嘩啦——沈疏桐整張臉被按進魚缸里。
冷水裹著腥氣沖進鼻腔，錦鯉驚惶的尾鰭掃過她眼皮。
隔著晃動的水波，聞晏扭曲的臉貼在玻璃外。
“洗干凈你的嘴?！?br>
他聲音隔著水嗡嗡作響，每個字都淬著毒，“再讓我聽見這種話...”揪頭發(fā)的手又往下按深一寸，“就把你弟弟的肝，泡進這個缸里?！?br>
肺里的空氣被擠成泡沫。
沈疏桐掙扎間抓到他腕表，冰冷的表盤硌著指骨。
就在眼前發(fā)黑時，揪扯的力量陡然消失。
她癱在地上嗆水，視線模糊中看見聞晏踉蹌后退，捂著胃蜷在波斯地毯上。
冷汗瞬間浸透他鬢角，剛才還暴戾的猛獸，此刻疼得指尖都在顫。
“藥...”他牙縫里擠出嘶氣聲。
沈疏桐抹了把臉上的水。
錦鯉的黏液還掛在睫毛上，她盯著那男人慘白的臉，突然想起手術(shù)臺上大出血的病人。
身體比腦子快，她抓起聞晏摔在地上的威士忌杯，把殘留的琥珀色液體全潑在他臉上。
“酒精刺激胃黏膜，找死？”
她聲音還帶著嗆水的破鑼音，手卻利落地扯開他襯衫扣子。
冰涼指尖按上他痙攣的腹肌，找準劍突下兩寸的位置，狠狠一壓！
“呃啊！”
聞晏痛哼出聲。
“賁門痙攣伴胃逆蠕動?！?br>
沈疏桐冷靜報病名，膝蓋頂住他后腰防止翻滾，“有藥嗎？
沒有就忍著?！?br>
管家老鐘就是這時候舉著藥瓶沖進來的。
看見地上濕漉漉的兩人，老頭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沈疏桐一把搶過藥，摳出兩粒塞進聞晏嘴里，動作粗魯?shù)孟窠o實驗犬灌藥。
“下次發(fā)瘋前，”她把空藥瓶拍在老鐘懷里，濕透的真絲睡裙黏在身上，曲線畢露卻毫無旖旎，“記得先吞兩粒胃藥?！?br>
她踩著積水往門外走，突然回頭補刀：“畢竟——葉小姐的魚，還等著人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