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紅色星球的序章
火星隱
“開拓者號”飛船像一顆沉默的金屬種子，在太陽風的吹拂下，沿著精心計算的霍曼轉(zhuǎn)移軌道，滑向火星。
艙內(nèi)的時間感變得模糊，被精確的休眠周期和短暫的值班時段切割。
劉家成從深度休眠中蘇醒，意識像沉船般緩緩浮出冰冷的海水。
維生系統(tǒng)發(fā)出柔和的氣流聲，營養(yǎng)液通過插管注入體內(nèi)，帶來復蘇的暖意。
他睜開眼，適應(yīng)著艙內(nèi)恒定不變的柔和白光。
休眠艙狹小的空間此刻卻給人一種奇異的安全感，仿佛隔絕了外面廣袤到令人心悸的虛空。
他解開束縛帶，飄浮起來。
長期失重讓肌肉有些綿軟，但嚴格的訓練讓他迅速找回對身體的控制。
他熟練地移動到小小的觀察窗前。
外面，是永恒的夜。
沒有大氣散射的星空，呈現(xiàn)出一種令人屏息的深邃和銳利。
億萬顆星辰如同冰冷的鉆石，密密麻麻地鑲嵌在黑天鵝絨般的**上，銀河像一條流淌的光之河橫貫天際。
地球，己經(jīng)渺小得難以分辨，只是一顆淹沒在星海中的微亮藍點。
一種浩瀚宇宙中極端渺小的孤寂感，無聲地包裹了他。
“劉博士，早。
感覺如何？”
通訊器里傳來隊友李敏，任務(wù)地質(zhì)學家的聲音，帶著剛蘇醒的沙啞。
“還好，就是有點想念重力，還有……地球上的早餐?！?br>
劉家成活動了一下脖頸，目光依然流連在壯麗的星圖上，“每次看，都覺得震撼。
也……有點冷?！?br>
“是啊，宇宙從不吝嗇展示它的宏大和……冷漠?！?br>
李敏的聲音帶著同感。
在這樣遠離家園的深空，任何關(guān)于“家”的思緒都格外敏感。
值班的日子是規(guī)律而忙碌的。
監(jiān)測飛船各系統(tǒng)運行狀態(tài)，進行必要的科學實驗（主要是微重力下的生物和材料研究），維護設(shè)備，與地球進行定時的數(shù)據(jù)交換和通訊。
通訊有長達數(shù)分鐘到二十多分鐘不等的延遲，這讓對話變得像在寫信。
每周一次與家人的視頻通話，是漫長航程中最珍貴的時刻，也是最大的煎熬。
“爸爸！
爸爸！
你到火星了嗎？
看到紅色的大兔子了嗎？”
暖暖的聲音總是第一個蹦出來，充滿活力，似乎能穿透遙遠的距離和冰冷的真空。
她的臉蛋似乎圓潤了一點，頭發(fā)扎成了兩個可愛的小揪揪。
“還沒有呢，暖暖，還在路上。
不過快了?！?br>
劉家成的心被女兒的聲音填滿，柔軟得一塌糊涂。
他指著舷窗外一個方向，“看到那個紅紅的小點了嗎？
那就是火星，爸爸要去的地方。”
“哦……” 暖暖似懂非懂地點頭，注意力很快被手里的新玩具吸引，“爸爸，你看我的新火箭！
它比你的快！”
薇薇的臉出現(xiàn)在暖暖身后，她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笑容依舊溫柔堅韌。
“別聽她吹牛。
她天天抱著你給她畫的那本火星圖畫書睡覺，說上面有爸爸?！?br>
她看著劉家成，目光細細描摹著他的眉眼，“你還好嗎？
吃得慣嗎？
睡得著嗎？
暖暖石帶著嗎？”
“都好，薇薇。
暖暖石一首帶著，就在這兒?！?br>
劉家成隔著宇航服按了按胸口的位置，聲音低沉下去，“就是……想你們。
很想?！?br>
屏幕上妻女的影像如此鮮活，卻又隔著無法逾越的西億公里。
每一次通話結(jié)束，艙內(nèi)重新陷入寂靜時，那份思念便如同潮水般涌來，帶著咸澀的味道。
薇薇沉默了一下，笑容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家里一切都好，暖暖很乖，就是總問你什么時候回來。
媽身體也好。
就是……院子里的那棵你走前剛移栽的桂花樹，好像活了，葉子綠油油的。
等你回來，我們可以在樹下喝茶，暖暖說要在樹下等你講故事?！?br>
她描述著平凡的家常，卻像一根根細線，纏繞著劉家成的心，將他與那個遙遠的藍色星球緊緊相連。
他仿佛能看到那棵小小的桂花樹在陽光下舒展枝葉，看到薇薇泡茶的側(cè)影，聽到暖暖在樹下咯咯的笑聲。
“好。
一定。
告訴暖暖，爸爸給她帶火星的故事，講三天三夜?！?br>
他鄭重地承諾，喉頭有些發(fā)緊。
日復一日，那顆在視野中逐漸變大的紅色星球，終于從一顆明亮的星辰，顯露出圓盤的輪廓，表面的暗斑和明亮的極冠清晰可見。
一種混合著緊張和興奮的氣氛開始在乘組中彌漫。
“減速程序啟動。
準備進入火星引力范圍。”
機長王錚冷靜的聲音響起，宣告著漫長旅程的尾聲。
飛船主發(fā)動機噴出幽藍的尾焰，強大的推力將所有人按在座椅上。
舷窗外，火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從一個紅色的圓盤，變成一個占據(jù)了大半個視野的、充滿壓迫感的巨大球體。
橙紅和銹褐色的廣袤荒漠、縱橫交錯的巨大峽谷（其中最著名的是水手峽谷的局部）、高聳入云的火山（奧林匹斯山的巨大陰影在邊緣隱約可見），構(gòu)成了一幅荒涼、古老、壯美到令人窒息的畫卷。
“希望谷著陸區(qū)，進入最終著陸軌道?！?br>
飛船調(diào)整姿態(tài)，底部隔熱盾對準稀薄的火星大氣層。
劇烈的震動傳來，如同沖入一片無形的粘稠液體。
舷窗外被高溫等離子體的橙紅色光芒籠罩，仿佛置身熔爐。
通訊暫時中斷，只有飛船結(jié)構(gòu)承受巨大應(yīng)力發(fā)出的**聲。
震動達到頂峰，然后驟然減輕。
減速傘成功打開，進一步降低速度。
最后，反推發(fā)動機點火，強大的氣流吹拂起地面的紅色塵埃。
在一陣輕微的顛簸后，一切歸于平靜。
“開拓者號報告，‘希望谷’基地，我們己著陸。
重復，‘開拓者號’己成功著陸火星?！?br>
王錚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傳回地球，也響徹在狹小的駕駛艙內(nèi)。
短暫的沉默后，艙內(nèi)爆發(fā)出壓抑己久的歡呼！
成功了！
他們跨越了數(shù)億公里的征程，踏上了這片人類夢想了千百年的土地！
劉家成解開束縛帶，和其他隊友一起，透過舷窗，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凝視著火星的地表。
一片無邊無際的、鐵銹紅色的礫石荒漠，延伸到遠處低矮的山丘腳下。
天空是一種奇異的黃褐色，稀薄而清澈。
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下來，給萬物鍍上一層冰冷的金色。
荒涼，死寂，卻又充滿了難以言喻的、來自亙古洪荒的壯麗。
“我們到了?！?br>
劉家成喃喃自語，手指下意識地撫上胸前的口袋，那里，暖暖的“暖暖石”安靜地貼著。
“火星，我來了?！?br>
心中激蕩著探索的豪情，但更深處，那抹對藍色星球的思念，如同這紅色大地下可能存在的古老水冰，沉默而堅韌地存在著。
新的篇章，在這片陌生的紅色土地上，正式掀開。
艙內(nèi)的時間感變得模糊，被精確的休眠周期和短暫的值班時段切割。
劉家成從深度休眠中蘇醒，意識像沉船般緩緩浮出冰冷的海水。
維生系統(tǒng)發(fā)出柔和的氣流聲，營養(yǎng)液通過插管注入體內(nèi)，帶來復蘇的暖意。
他睜開眼，適應(yīng)著艙內(nèi)恒定不變的柔和白光。
休眠艙狹小的空間此刻卻給人一種奇異的安全感，仿佛隔絕了外面廣袤到令人心悸的虛空。
他解開束縛帶，飄浮起來。
長期失重讓肌肉有些綿軟，但嚴格的訓練讓他迅速找回對身體的控制。
他熟練地移動到小小的觀察窗前。
外面，是永恒的夜。
沒有大氣散射的星空，呈現(xiàn)出一種令人屏息的深邃和銳利。
億萬顆星辰如同冰冷的鉆石，密密麻麻地鑲嵌在黑天鵝絨般的**上，銀河像一條流淌的光之河橫貫天際。
地球，己經(jīng)渺小得難以分辨，只是一顆淹沒在星海中的微亮藍點。
一種浩瀚宇宙中極端渺小的孤寂感，無聲地包裹了他。
“劉博士，早。
感覺如何？”
通訊器里傳來隊友李敏，任務(wù)地質(zhì)學家的聲音，帶著剛蘇醒的沙啞。
“還好，就是有點想念重力，還有……地球上的早餐?！?br>
劉家成活動了一下脖頸，目光依然流連在壯麗的星圖上，“每次看，都覺得震撼。
也……有點冷?！?br>
“是啊，宇宙從不吝嗇展示它的宏大和……冷漠?！?br>
李敏的聲音帶著同感。
在這樣遠離家園的深空，任何關(guān)于“家”的思緒都格外敏感。
值班的日子是規(guī)律而忙碌的。
監(jiān)測飛船各系統(tǒng)運行狀態(tài)，進行必要的科學實驗（主要是微重力下的生物和材料研究），維護設(shè)備，與地球進行定時的數(shù)據(jù)交換和通訊。
通訊有長達數(shù)分鐘到二十多分鐘不等的延遲，這讓對話變得像在寫信。
每周一次與家人的視頻通話，是漫長航程中最珍貴的時刻，也是最大的煎熬。
“爸爸！
爸爸！
你到火星了嗎？
看到紅色的大兔子了嗎？”
暖暖的聲音總是第一個蹦出來，充滿活力，似乎能穿透遙遠的距離和冰冷的真空。
她的臉蛋似乎圓潤了一點，頭發(fā)扎成了兩個可愛的小揪揪。
“還沒有呢，暖暖，還在路上。
不過快了?！?br>
劉家成的心被女兒的聲音填滿，柔軟得一塌糊涂。
他指著舷窗外一個方向，“看到那個紅紅的小點了嗎？
那就是火星，爸爸要去的地方。”
“哦……” 暖暖似懂非懂地點頭，注意力很快被手里的新玩具吸引，“爸爸，你看我的新火箭！
它比你的快！”
薇薇的臉出現(xiàn)在暖暖身后，她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笑容依舊溫柔堅韌。
“別聽她吹牛。
她天天抱著你給她畫的那本火星圖畫書睡覺，說上面有爸爸?！?br>
她看著劉家成，目光細細描摹著他的眉眼，“你還好嗎？
吃得慣嗎？
睡得著嗎？
暖暖石帶著嗎？”
“都好，薇薇。
暖暖石一首帶著，就在這兒?！?br>
劉家成隔著宇航服按了按胸口的位置，聲音低沉下去，“就是……想你們。
很想?！?br>
屏幕上妻女的影像如此鮮活，卻又隔著無法逾越的西億公里。
每一次通話結(jié)束，艙內(nèi)重新陷入寂靜時，那份思念便如同潮水般涌來，帶著咸澀的味道。
薇薇沉默了一下，笑容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家里一切都好，暖暖很乖，就是總問你什么時候回來。
媽身體也好。
就是……院子里的那棵你走前剛移栽的桂花樹，好像活了，葉子綠油油的。
等你回來，我們可以在樹下喝茶，暖暖說要在樹下等你講故事?！?br>
她描述著平凡的家常，卻像一根根細線，纏繞著劉家成的心，將他與那個遙遠的藍色星球緊緊相連。
他仿佛能看到那棵小小的桂花樹在陽光下舒展枝葉，看到薇薇泡茶的側(cè)影，聽到暖暖在樹下咯咯的笑聲。
“好。
一定。
告訴暖暖，爸爸給她帶火星的故事，講三天三夜?！?br>
他鄭重地承諾，喉頭有些發(fā)緊。
日復一日，那顆在視野中逐漸變大的紅色星球，終于從一顆明亮的星辰，顯露出圓盤的輪廓，表面的暗斑和明亮的極冠清晰可見。
一種混合著緊張和興奮的氣氛開始在乘組中彌漫。
“減速程序啟動。
準備進入火星引力范圍。”
機長王錚冷靜的聲音響起，宣告著漫長旅程的尾聲。
飛船主發(fā)動機噴出幽藍的尾焰，強大的推力將所有人按在座椅上。
舷窗外，火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從一個紅色的圓盤，變成一個占據(jù)了大半個視野的、充滿壓迫感的巨大球體。
橙紅和銹褐色的廣袤荒漠、縱橫交錯的巨大峽谷（其中最著名的是水手峽谷的局部）、高聳入云的火山（奧林匹斯山的巨大陰影在邊緣隱約可見），構(gòu)成了一幅荒涼、古老、壯美到令人窒息的畫卷。
“希望谷著陸區(qū)，進入最終著陸軌道?！?br>
飛船調(diào)整姿態(tài)，底部隔熱盾對準稀薄的火星大氣層。
劇烈的震動傳來，如同沖入一片無形的粘稠液體。
舷窗外被高溫等離子體的橙紅色光芒籠罩，仿佛置身熔爐。
通訊暫時中斷，只有飛船結(jié)構(gòu)承受巨大應(yīng)力發(fā)出的**聲。
震動達到頂峰，然后驟然減輕。
減速傘成功打開，進一步降低速度。
最后，反推發(fā)動機點火，強大的氣流吹拂起地面的紅色塵埃。
在一陣輕微的顛簸后，一切歸于平靜。
“開拓者號報告，‘希望谷’基地，我們己著陸。
重復，‘開拓者號’己成功著陸火星?！?br>
王錚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傳回地球，也響徹在狹小的駕駛艙內(nèi)。
短暫的沉默后，艙內(nèi)爆發(fā)出壓抑己久的歡呼！
成功了！
他們跨越了數(shù)億公里的征程，踏上了這片人類夢想了千百年的土地！
劉家成解開束縛帶，和其他隊友一起，透過舷窗，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凝視著火星的地表。
一片無邊無際的、鐵銹紅色的礫石荒漠，延伸到遠處低矮的山丘腳下。
天空是一種奇異的黃褐色，稀薄而清澈。
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下來，給萬物鍍上一層冰冷的金色。
荒涼，死寂，卻又充滿了難以言喻的、來自亙古洪荒的壯麗。
“我們到了?！?br>
劉家成喃喃自語，手指下意識地撫上胸前的口袋，那里，暖暖的“暖暖石”安靜地貼著。
“火星，我來了?！?br>
心中激蕩著探索的豪情，但更深處，那抹對藍色星球的思念，如同這紅色大地下可能存在的古老水冰，沉默而堅韌地存在著。
新的篇章，在這片陌生的紅色土地上，正式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