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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途

鼎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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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鼎途》,是作者只道是尋常人的小說,主角為林硯趙山。本書精彩片段:大靖王朝,永安十三年,暮春。青陽城的雨纏纏綿綿下了三天,檐角垂下的雨簾如同一幅被揉皺的水墨絹。濕冷的水汽順著城西驛站臨時工房歪斜的窗縫鉆進來,在斑駁的泥墻上洇出深色痕跡,凍得林硯握筆的指尖發(fā)僵。他停下抄錄文書的動作,竹筆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墨漬,像是未干的淚痕。下意識閉上眼的剎那,意識深處的黑暗中立刻浮現(xiàn)出一尊巴掌大的青銅鼎 —— 鼎身刻著細密難懂的饕餮紋,每一道紋路都像活過來似的在精神世界里流轉,...

林硯只覺渾身的力氣都被那股吸力抽走,眼前的光影驟然扭曲,下一秒,雙腳便落在了一片冰涼的地面上。

他猛地睜眼,卻發(fā)現(xiàn)自己身處一個陌生的空間 —— 西周是無邊無際的灰白,沒有天,沒有地,只有正中央懸浮著那尊他再熟悉不過的青銅鼎。

此刻的鼎與往日截然不同。

以往在腦海中觀想時,鼎身紋路只是隱約泛著微光,此刻卻像被點燃的星火,細密的紋路里流淌著淡金色的光,從鼎足一首蔓延到鼎口,連鼎身上那些晦澀難懂的刻痕,都仿佛活了過來。

更讓他震驚的是,鼎身頂端的虛空里,竟緩緩浮現(xiàn)出三個古篆大字,筆畫蒼勁有力,透著一股能容納天地的厚重感,像是天生就該屬于這尊鼎 ——萬物鼎。

“萬物鼎……” 林硯下意識伸出手,指尖卻穿不過那層灰白的空氣,只能眼睜睜看著鼎身的光芒愈發(fā)盛烈。

就在這時,鼎身的一側突然亮起,像是一面展開的鏡子,映出了一幅幅畫面。

畫面里是年輕時的老趙。

那時的老趙還沒褪去軍營的銳氣,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軍甲,腰間就掛著這柄老鐵刀。

黃沙漫天的戰(zhàn)場上,他握著刀,每一次劈砍都帶著破風的銳響,刀身劃過敵人的甲胄,濺起的血珠落在刀銹上,竟讓那柄普通的鐵刀多了幾分殺氣。

后來戰(zhàn)事平息,老趙卸了甲,背著刀離開了軍營,一路輾轉來到青陽城,在城西驛站找了份驛卒的活計。

再后來,畫面轉到驛站門口的柳樹下,老趙蹲在地上,看著昏迷的自己,粗糙的手猶豫了半天,還是輕輕把他抱回了臨時工房,夜里還偷偷把舍不得吃的糖糕,塞進了他的枕頭底下。

林硯的眼眶瞬間熱了。

這些畫面里的老趙,是他從未見過的模樣 —— 戰(zhàn)場上的凌厲,退伍后的落寞,以及對自己的小心翼翼的溫柔。

他看著畫面里老趙握著刀的姿勢,看著老趙給自己蓋被子時的動作,手指不自覺地攥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突然,鼎身的光芒晃了晃,那些畫面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淡金色的文字,懸浮在鼎的正前方,像是刻在虛空里:可煉化器物:老鐵刀(凡鐵)。

緊接著,又一行文字浮現(xiàn):煉化目標:獲取持有者(趙山)刀法經(jīng)驗。

再然后,是煉化的規(guī)則:煉化進度:0%,每完成 1 次標準劈砍動作,進度 + 1%,動作不達標,進度不增加,進度滿 20%,階段煉化完成,可離開此空間。

沒有聲音,沒有提示,只有冰冷的文字懸在那里,讓林硯自己去看,自己去悟。

他盯著那幾行字看了許久,又抬頭望向懸浮的萬物鼎,忽然明白了什么。

這鼎不會告訴他該怎么做,不會提醒他動作錯在哪里,只會用進度來衡量他的對錯。

想要煉化這柄刀,想要得到老趙的刀法經(jīng)驗,只能靠自己一點點摸索。

林硯深吸一口氣,嘗試著在腦海中默念 “老鐵刀”。

下一秒,一柄沉甸甸的物件落在他手中 —— 正是那柄纏著舊布的腰刀,木紋柄的觸感、刀身的重量,甚至刀鞘上那道老趙當年不小心磕出來的缺口,都與現(xiàn)實中一模一樣。

他握著刀,回憶著剛才畫面里老趙揮刀的姿勢。

那時的老趙在戰(zhàn)場上,劈砍時手臂繃首,肩膀下沉,腰部跟著發(fā)力,整個人像是一根繃緊的弓,一刀下去,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

林硯學著那個姿勢,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雙手握住刀柄,緩緩抬起刀。

手臂剛舉到一半,他就覺得不對勁。

肩膀發(fā)僵,手腕也有些顫抖,明明看著簡單的動作,自己做起來卻格外別扭。

他咬了咬牙,猛地將刀劈下 ——“呼” 的一聲,刀風很輕,連空氣中的灰白霧氣都沒吹散多少。

他立刻抬頭去看那行進度文字 ——煉化進度:0%。

果然沒增加。

林硯沒有氣餒,又一次舉起刀。

這次他放慢了速度,一點點調(diào)整姿勢:手臂再抬高些,肩膀再沉一點,腰部發(fā)力時要順著手臂的方向,而不是單獨用胳膊的力氣。

他盯著自己的手,盯著刀的軌跡,一遍又一遍地調(diào)整。

不知試了多少次,當他再次揮刀時,只聽 “嗤” 的一聲,刀風比之前凌厲了許多,手腕也不再顫抖。

他心里一緊,連忙去看進度 ——煉化進度:1%。

成了!

林硯的眼睛亮了起來。

原來如此,不是動作形似就夠了,還要找到發(fā)力的訣竅,找到那種渾然一體的感覺。

他握緊刀柄,又一次舉起刀,這次的動作比剛才更流暢,劈砍時腰部的力氣順著手臂傳到刀柄,再到刀身,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煉化進度:2%。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后面的動作就越來越順。

林硯沉浸在揮刀的節(jié)奏里,忘記了時間,忘記了疲憊。

灰白空間里沒有日夜交替,只有他不斷重復的劈砍動作,只有那行進度文字一點點增加。

手臂酸了,他就甩甩胳膊,繼續(xù)舉刀;掌心磨出了血泡,血滲到木紋柄上,與老趙當年留下的痕跡混在一起,他也渾然不覺。

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再快一點,再標準一點,早點把進度堆滿,早點記住老趙的刀法。

他想起老趙每次教他劈柴時說的話:“砍柴不是用蠻力,要順著木頭的紋路,刀要穩(wěn),手要準,力氣要用到點子上?!?br>
那時他還覺得老趙啰嗦,現(xiàn)在才明白,不管是砍柴還是用刀,道理都是一樣的。

老趙的刀法,從來不是什么精妙的招式,而是在軍營里、在沙場上練出來的本能,是最實用、最能保命的技巧。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第 100 次劈出標準的一刀時,那行進度文字終于跳到了 100%——煉化進度:20%,初步煉化完成。

林硯的動作猛地頓住,握著刀的手微微顫抖。

下一秒,他手中的老鐵刀突然化作一道流光,順著他的手臂鉆進腦海,最終融入了萬物鼎中。

緊接著,無數(shù)陌生的記憶和感覺涌入他的腦海:那是老趙第一次握刀時的緊張,是第一次在戰(zhàn)場上劈砍敵人時的恐懼與決絕,是無數(shù)次練習后形成的肌肉記憶 —— 橫劈時該如何避開敵人的格擋,豎砍時該如何調(diào)整角度,甚至當敵人從側面突襲時,該如何本能地轉身格擋。

這些經(jīng)驗像是刻進了他的骨子里,仿佛他也像老趙一樣,在戰(zhàn)場上摸爬滾打過多年。

而就在這時,萬物鼎的光芒突然開始消退。

鼎身的淡金色紋路一點點變暗,頂端的 “萬物鼎” 三個字也漸漸隱去,最后又變回了那尊冰涼、古樸的青銅鼎,懸浮在灰白空間的中央,再也沒有一絲動靜。

林硯還沒從刀法經(jīng)驗的沖擊中緩過神,就覺得一股熟悉的吸力傳來。

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意識。

再次醒來時,林硯首先聞到的是一股淡淡的草藥味,混雜著一絲奇怪的甜膩氣息。

他費力地睜開眼,刺眼的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讓他忍不住瞇了瞇眼。

適應了片刻后,他才看清,自己正躺在驛站臨時工房的硬板床上,身上蓋著一條洗得發(fā)白的薄被。

床邊傳來壓抑的啜泣聲。

林硯轉頭看去,只見張婆婆坐在床邊的小凳子上,手里拿著一塊沾了水的布巾,正偷偷抹眼淚。

張婆婆是老趙的老伴,二人雖然早早結婚,卻是無兒無女,老趙生前總說 “這個世道生娃也是苦了娃”,不過在收養(yǎng)林硯后,二人都對林硯視如己出。

“張婆婆……” 林硯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剛一開口,喉嚨就傳來一陣干澀的疼。

張婆婆聽到聲音,猛地抬起頭,看到他睜眼,眼睛瞬間就紅了:“硯娃!

你可算醒了!

你都昏迷兩天兩夜了,可把婆婆嚇壞了!”

她連忙起身,端過床邊桌上的一碗水,小心翼翼地喂林硯喝了幾口。

溫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林硯才覺得舒服了些。

他看著張婆婆布滿皺紋的臉,心里一陣發(fā)酸:“婆婆,讓您擔心了?!?br>
“擔心有啥用,能讓你醒過來就好。”

張婆婆擦了擦眼淚,絮絮叨叨地說,“你昏迷的第一天,劉管事就去城里請了郎中。

郎中來看了,摸了脈,說你脈象平穩(wěn),就是氣息弱,也說不出是啥毛病,開了兩副草藥,喝了也沒見好。

昨天晚**還發(fā)了熱,臉燙得嚇人,我實在沒辦法,就想起城外的‘長生教’……長生教?”

林硯的心里猛地一沉。

他在現(xiàn)代的歷史書里見過,這類教派大多打著 “救世” 的旗號,實則裝神弄鬼,有的甚至會用朱砂、香灰,甚至更有害的東西做成所謂的 “符水”,騙那些走投無路的老百姓。

“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這些,可當時實在沒轍了?!?br>
張婆婆有些愧疚地說,“我去白蓮會的**,給了他們半吊錢,求了一碗符水。

剛才喂你喝了半碗,還沒等喂剩下的,你就醒了。”

林硯皺了皺眉,剛想提醒張婆婆以后別再信這些,卻突然察覺到腦海中的萬物鼎。

他下意識地觀想,眼前立刻浮現(xiàn)出鼎的模樣 —— 此刻的鼎身冰冷,紋路黯淡,沒有一絲光芒,連之前喂碎石時能感受到的微弱溫熱,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嘗試著將意識集中在鼎上,想象著把之前撿來的碎石 “投入” 鼎中。

過了好一會兒,鼎底才傳來一絲極淡、幾乎難以察覺的觸感,比他最初發(fā)現(xiàn)鼎時還要微弱。

“能量…… 耗盡了?”

林硯心里苦笑。

看來萬物鼎這次激活,選擇煉化老鐵刀,消耗了之前積攢的所有能量。

現(xiàn)在,他又得回到最初的狀態(tài),靠 “吃土”—— 準確來說,是靠吞噬那些蘊**微弱能量的碎石,一點點攢能量了。

就在這時,他突然想起在萬物鼎空間里看到的畫面。

畫面的最后,老趙出事前的一天,曾在驛站門口見過一個穿黑色衣服的人。

那人戴著一頂斗笠,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下巴上的胡茬。

他遞給老趙一封信,老趙接過信,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得格外難看,甚至還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老鐵刀。

當時他沒太在意,現(xiàn)在想來,那封信恐怕不簡單。

老趙這次去鄰城送公文,本是件尋常差事,怎么會突然遇上山洪?

而且同行的人都沒事,偏偏只有老趙 “失蹤” 了?

林硯坐起身,抓著張婆婆的手,急切地問:“婆婆,您還記得嗎?

趙叔走之前的那天,有沒有見過一個穿黑衣服、戴斗笠的人?”

張婆婆愣了愣,仔細回想了一會兒,才點頭說:“好像是有這么個人。

那天我在驛站門口擇菜,看到趙山站在柳樹下,和一個穿黑衣服的人說話。

那人戴著斗笠,看著就陰森森的,我還勸趙山別跟這種人打交道。

趙山當時笑了笑,說沒事,就是認識的人托他帶點東西。

現(xiàn)在想來,那人該不會是……”林硯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他攥緊拳頭,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老趙的死,絕對不是意外。

那個穿黑衣服的人,那封信,還有這次的 “山洪”,背后一定藏著什么秘密。

他看著窗外的陽光,又摸了摸腰間 —— 那里沒有刀,但腦海中老趙揮刀的姿勢,卻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他暗暗下定決心:不管付出什么代價,都要查清老趙遇難的真相,給老趙一個交代。

而眼下,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先養(yǎng)好身體,然后繼續(xù) “吃土” 攢能量,看看這萬物鼎,除了煉化器物,還能有什么用。

畢竟,在這個陌生的朝代,只有自己變強了,才能查**相,才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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