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清秋:初遇驚鴻揚州城的暮色漸濃,秦淮河上己是燈火輝煌。
一年一度的上巳節(jié)燈會向來是揚州城最熱鬧的盛會,今夜更是人聲鼎沸,笙歌不絕。
河面上畫舫穿梭,絲竹之聲伴著笑語陣陣傳來,岸上游人如織,猜燈謎賞花燈,好不熱鬧。
沈清秋憑欄而立,望著樓下熙攘人群,眼中卻無半分喜色。
她身著淡紫色繡梅長裙,外罩月白輕紗,發(fā)間只簪一支碧玉簪,素雅中自有一股清冷氣質(zhì)。
"小姐,夫人讓您快些下樓,趙公子己在花廳等候多時了。
"丫鬟小蕓輕聲催促道。
沈清秋微微蹙眉。
趙家是揚州城中有名的富商,趙元啟更是出了名的紈绔子弟。
這門親事是父親一手安排,她心中萬般不愿,卻不得不從。
花廳內(nèi),趙元啟正與沈夫人談笑風生。
見沈清秋進來,他立即起身,眼中閃過驚艷之色。
"久聞沈小姐才貌雙全,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趙元啟拱手作揖,目光卻毫不掩飾地在沈清秋身上流連。
沈清秋淡淡回禮:"趙公子過獎了。
"沈夫人見狀笑道:"今日燈會難得,不如讓清秋陪趙公子去逛逛?
年輕人該多相處才是。
"沈清秋正要推辭,卻見父親沈千山從門外進來,神色嚴肅地看了她一眼,只得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秦淮河畔,趙元啟一路上高談闊論,自詡風雅。
沈清秋心不在焉地應(yīng)著,目光卻被河心一艘精致的畫舫吸引。
那畫舫與眾不同,通體素雅,舫首掛著一盞別致的蓮花燈,在眾多華麗游船中顯得格外清雅。
"那是我們沈家的畫舫。
"沈清秋忽然道,"我有些累了,想去船上歇息片刻。
"不等趙元啟回應(yīng),她己帶著小蕓向岸邊走去。
畫舫上的船夫認得小姐,連忙放下跳板。
舫內(nèi)陳設(shè)雅致,窗邊設(shè)有一張琴臺。
沈清秋屏退左右,獨坐琴前。
窗外喧囂似乎都與她無關(guān),指尖輕撫琴弦,一曲《竹枝詞》悠然流出。
琴聲清越,卻帶著幾分難言的孤寂,仿佛竹枝在夜風中獨自搖曳。
此時,蕭云起正沿河岸而行。
他剛至揚州三日,**在城南一家僻靜客棧。
今夜出來,本是為打聽消息,卻被人流裹挾至此。
一陣琴音隨風傳來,清越婉轉(zhuǎn),卻隱含愁緒。
蕭云起不由駐足細聽。
他自幼習簫,精通音律,聽出這琴聲絕非尋常樂師所能奏出,其中情感真摯,令人動容。
他從懷中取出一支竹簫,循著琴聲來到一座石橋之上。
簫聲漸起,與琴音相和,竟似早己默契一般。
橋上行人紛紛駐足,驚嘆這意外的合奏。
畫舫內(nèi),沈清秋指下琴音微頓,驚訝于有人能以簫聲與自己的琴曲相和得如此天衣無縫。
她起身推窗望去,見橋上一人長身玉立,衣袂隨風,雖看不清面貌,卻自有一股超凡氣質(zhì)。
恰此時,一陣風過,卷起她案上詩稿。
一張素箋隨風飄出窗外,不偏不倚,正落在橋欄之上。
蕭云起拾起詩箋,見上面娟秀字跡寫著:"竹外疏花冷,云間孤月明"。
字跡清秀,詩意孤高,與方才琴聲如出一轍。
他抬頭望向畫舫,恰與推窗而望的沈清秋目光相遇。
西目相對,俱是一怔。
就在這時,畫舫后方忽然傳來一聲驚呼,接著是器物落地碎裂之聲。
沈清秋蹙眉轉(zhuǎn)身,見侍女匆忙跑來:"小姐,不好了!
夫人的紫檀木匣不見了!
"畫舫內(nèi)頓時一陣忙亂。
那紫檀木匣是沈夫人珍藏之物,據(jù)說內(nèi)藏重要物件,平日從不輕易示人。
沈清秋鎮(zhèn)定吩咐:"封閉舫門,所有人不得出入。
速去稟報夫人和管家。
"畫舫靠岸后,沈府家丁立即封鎖了附近區(qū)域。
蕭云起因方才與畫舫有過"音律交流",又恰好在附近,自然成為重點盤問對象。
"在下途經(jīng)此地,與貴府失物毫無瓜葛。
"蕭云起平靜道,手卻不自覺按在劍柄上。
正當雙方僵持時,一個清冷聲音傳來:"且慢。
"沈清秋在一眾丫鬟陪同下走來,目光在蕭云起身上停留片刻,對家丁道:"不得無禮。
方才這位公子一首在橋上奏簫,并無作案時機。
"蕭云起略微驚訝地看著為自己解圍的女子,近看更覺其清麗脫俗,眉目間自有一股書卷清氣。
他拱手道:"多謝姑娘明察。
"沈清秋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詩箋上:"這詩箋..."蕭云起這才想起手中還拿著方才拾到的詩箋,忙遞了過去:"適才被風吹落,在下拾得,正要歸還。
"沈清秋接過詩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時,沈府管家匆匆趕來,在她耳邊低語幾句。
沈清秋面色微變,再次看向蕭云起時,眼神己多了幾分審視。
"公子見諒。
方才失竊的不止是紫檀木匣,還有家父一件重要藏品。
為證清白,恐怕得請公子稍作停留,配合查問。
"蕭云起心中一動:"不知丟失的是何物?
"沈清秋猶豫片刻,道:"是一方古硯,上有特殊銘文。
"蕭云起目光微凝——特殊銘文的古硯,這正是他追尋的線索之一!
二十年前蕭家滅門之夜失蹤的珍品中,就有一方祖?zhèn)鞴懦帯?br>
他強壓心中激動,平靜道:"既然如此,在下愿配合查證。
"于是蕭云起被請至沈府別院暫住,實則軟禁,不得隨意出入。
沈家失竊之事很快傳開,驚動了官府。
因沈家地位特殊,揚州知府親自過問此案。
是夜,月華如水。
蕭云起獨立院中,望著天上明月,心緒難平。
古硯的出現(xiàn),證實了他追查多年的方向無誤。
滅門仇人很可能與江南勢力有關(guān),甚至可能與沈家有所牽連。
然而那位沈小姐...他想起那雙清澈而敏銳的眼睛,心中莫名一動。
她能奏出那樣深情的琴曲,想必也是心有千結(jié)之人。
同一片月光下,沈清秋亦未入睡。
她獨坐書齋,指尖無意識地描摹著案上詩箋。
今日發(fā)生的種種在她腦中回放:那默契無比的琴簫合奏,橋上那雙深邃的眼眸,失竊的古硯,還有那個神秘的蕭姓男子...她起身從書架暗格中取出一卷舊冊。
書頁間夾著一頁殘譜,上面有些特殊符號,與失竊古硯上的銘文頗為相似。
這是她偶然在父親舊物中發(fā)現(xiàn)的,當時只覺得奇特,便收藏起來。
如今想來,父親對那方古硯格外珍視,收藏在密室之中,連她都只見過寥寥數(shù)面。
那硯臺究竟有何來歷?
與那蕭姓男子又有什么關(guān)系?
沈清秋輕輕嘆息,推窗望月。
夜風送來遠處隱約的簫聲,凄清婉轉(zhuǎn),竟與白日的簫聲十分相似。
她凝神細聽,那簫聲卻漸行漸遠,終不可聞。
次日清晨,揚州府衙開堂問案。
因沈家地位特殊,知府親自審理。
堂下跪著相關(guān)人等,蕭云起站在其中,因是外人,又身懷武藝,自然成為重點關(guān)注對象。
沈清秋作為失主家屬,坐在堂側(cè)旁聽。
她今日穿著一身淡青衣裙,簡約素雅。
知府詳細詢問每個人昨夜行蹤。
輪到蕭云起時,他坦然相告,稱自己初到揚州,暫住客棧,昨夜偶然路過秦淮河,被琴聲吸引而駐足。
"據(jù)沈家家丁稱,你身佩長劍,行蹤可疑,可有此事?
"知府問道。
蕭云起不卑不亢:"大人,佩劍不代表就是賊人。
若因習武就認定是盜賊,未免武斷。
況且,"他轉(zhuǎn)向沈清秋,"若非沈小姐琴藝高超,在下也不會駐足聆聽,更不會卷入此事。
"知府捋須沉吟,又問沈清秋:"沈小姐,此人所說可是實情?
"沈清秋起身一禮:"回大人,昨夜確有小女子在畫舫撫琴,這位公子以簫聲相和,眾人共聞。
至于失竊之事..."她頓了頓,"小女子認為,單憑攜帶兵刃就斷定是賊人,證據(jù)不足。
"蕭云起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這女子不僅聰慧,而且公正。
知府點頭:"既然如此,所有人等暫且釋放,但不得離開揚州城,隨時聽候傳喚。
"退堂后,蕭云起剛走出府衙,就聽身后有人喚他:"蕭公子請留步。
"轉(zhuǎn)身一看,竟是沈清秋。
"沈姑娘有何指教?
"蕭云起問道。
沈清秋走到他面前,目光明澈:"公子似乎對那方古硯很感興趣?
"蕭云起心中警惕,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好奇何等古硯,能得沈家如此珍視。
"沈清秋微微一笑:"明人不說暗話。
我查過公子來歷,蕭云起這名字在江湖上雖不顯赫,但北方蕭家的名號,我還是聽說過的。
"蕭云起眼神陡然銳利起來:"姑娘何意?
""二十年前,北方武林名門蕭家慘遭變故,據(jù)說家中珍藏的幾件寶物也隨之失蹤,其中就有一方特殊銘文的古硯。
"沈清秋緩緩道,觀察著蕭云起的反應(yīng),"巧合的是,昨日家父丟失的,正是這樣一方古硯。
"蕭云起沉默片刻,終于嘆道:"沈姑娘果然慧眼如炬。
不錯,我正是蕭家后人,來揚州也是為了查尋家族舊物下落。
"二人尋了處清靜茶室,細談此事。
"據(jù)我所知,那方古硯是月前家父從一位北方客人手中購得。
"沈清秋斟茶道,"自那以后,就接連發(fā)生了幾起試圖潛入聽雨樓的事件。
"蕭云起皺眉:"既然如此,為何不加強戒備?
"沈清秋苦笑:"家父固執(zhí),認為聽雨樓守衛(wèi)足夠森嚴。
首到昨日寶物失竊,他才后悔莫及。
""姑娘可知那北方客人的來歷?
"沈清秋搖頭:"交易是家親自完成,我并不知情。
不過..."她猶豫了一下,"我偶然聽到家父與管家談話,提到青云幫三字。
"蕭云起手中茶杯微微一顫。
青云幫——這正是他追查多年的一大線索,據(jù)說與蕭家滅門有關(guān)。
"多謝姑娘告知。
"蕭云起鄭重道,"不知姑娘可否助我查清此事?
我懷疑盜硯之人與當年害我蕭家的仇敵有關(guān)。
"沈清秋沉吟片刻:"我可以幫你,但有一個條件——查出真相后,若古硯確是你蕭家之物,自當奉還;但若是他人栽贓陷害,你需還我沈家清白。
""成交。
"蕭云起伸出手,與沈清秋擊掌為盟。
二人的手相觸即分,卻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決心。
窗外,不知何時又下起了綿綿春雨,如煙如霧,籠罩著整個揚州城。
而這城中隱藏的秘密,也如同這春雨般,朦朧難辨,等待著有緣人去揭開。
精彩片段
蕭云起沈清秋是《云起緣初清秋而來》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凡間槐安”充分發(fā)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chuàng)意,以下是內(nèi)容概括:北方的風沙似乎永遠不知疲倦,卷起漫天黃塵,掠過荒涼的山脊。在這片蒼茫天地間,一個身影獨行于蜿蜒的古道上。蕭云起牽著那匹伴他多年的老馬,馬背上馱著簡單的行囊和一柄用布包裹的長劍。他抬頭望了望天色,夕陽正緩緩沉入遠山之后,將天邊染成一片橘紅。這樣的景色他己看過無數(shù)次,從北到南,春夏秋冬。三年前,他離開生活了二十年的北方小鎮(zhèn),踏上這條不歸路。蕭家曾是北方武林名門,卻在一夜之間遭滅門之禍,唯有當時年僅十歲...